小凡的彩虹故事

凡的彩虹故事
青少年社工：王卉
2007年农历新年第一天，人们大豆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中，联洋新社区青少年“彩虹中心”却来了一位伤心的母亲。“我们家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，儿子又在家里无端地发脾气砸东西，我瞒着他来向你们求助。”这位刘女士说。她的儿子叫小凡（化名），曾入住过彩虹中心中途宿舍。“彩虹中心”的社工决心帮这个家庭找回新年的温暖。

三次从大学辍学的少年
小凡是个有过特殊经历的青少年。他曾经三次考取大学，却又三次中途放弃大学学业。“这孩子其实很聪明的，真的可惜了。”刘女士十分惋惜地说。
为什么会三次辍学？刘女士告诉彩虹，第一次，小凡考取了一所外地院校，他满以为自己凭分数应该以第一志愿被录取，结果却是第二志愿，这使他觉得“很不公平”，对学校产生抵触心理，很快选择了退学。刘女士说，后来打听到，小凡的成绩距第一志愿的分数线确实差了两分。第二年，小凡考取了另一所外地院校，但却因为和同学关系不好，再次选择退学。第三年，与第二次如出一辙，小凡又在考取大学后，因为同学关系不合而放弃了学业。
三次退学后，找不到工作的小凡便在家闲着。时间长了，母亲难免对他有几句抱怨，他便觉得母亲不理解他、嫌弃他，于是从最初的口角、骂脏话，以至发展到对母亲拳脚相加。
“我眼睛的乌青刚好，头上还有个包，都是他打的。”刘女士指着伤处，忍不住落下眼泪。
小年夜，由于刘女士做的菜不对小凡的胃口，小凡又大发雷霆，摔碗砸桌子。“我出来的时候，他还在睡觉。跟你们打电话也不敢让他知道，到彩虹来也是偷偷摸摸的。”刘女士边说边抹眼泪。

“我们要学会感恩”
因为曾经入住过中途宿舍并参加过一次中途宿舍的活动，彩虹社工跟小凡已经建立了比较相互信任的关系。社工听完这位母亲的叙述，拨通了小凡的电话。
“小凡，还记得我们在彩虹一起学习哑语‘感恩的心’吗？”社工用平缓的语气问道。小凡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答。“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这个吗？”“要我们学会感恩。”小凡准确地说出了“感恩”这两个字，这也是社工想让小凡意识到的。
在电话中，社工跟小凡像朋友一样聊起来。社工告诉小凡，她也有一个跟小凡年纪相仿的儿子，也是个很任性的少年，却一直跟着自己做志愿者。儿子这么做，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这么辛苦。说到这里，社工问小凡，“你妈妈辛苦吗？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辛苦吗？”电话那头的小凡沉默了。
想到后天恰好是小凡的生日，社工跟小凡提议，在小凡生日这一天，社工和另外两名彩虹中心的大学生志愿者一起，去小凡家，和小凡一起做一天家务，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。社工对小凡说，“在你生日那天，让妈妈解放一天，因为那天她生你，好吗？”小凡沉思了一会儿，答应了。

换位一天
大年初三一大早，彩虹社工带着三个志愿者丁冠忠、卫宁、林果彦来到小凡家。上午，社工和志愿者陪小凡买菜、烧饭、照顾卧床的父亲。在此之前，社工从小凡母亲那里听说，小凡平时在家对声音特别敏感，听到母亲做饭洗碗时碰出一点声音就发脾气。社工决定在活动中悄悄试探小凡，看看他究竟对声音有心理方面的障碍，还是为了找茬，如果是心理问题，就要请中心的心理专家进行专门的治疗。于是，在作家务时，社工和志愿者有意地制造出响声来，观察到小凡并没有多大反应。
直到下午两点，午饭才刚做好。在小凡给父亲喂饭时，社工与他进行了交流。“今天一天你做了多少事情？”“买菜，烧中饭，喂父亲吃饭。”“你觉得妈妈平时做这些累吗？”“不应该累。我觉得妈妈做这些么是应该的，家庭主妇就应该天天这样做。”“那要是让你天天做这些事可以吗？”“一天两天还可以，时间长了肯定不行。”“那你是否能体会一下母亲的辛苦？你说你怕声音，母亲洗碗、烧菜碗碰碗，铲碰锅的声音你都受不了，今天，你烧菜，洗碗发出的声音，你受的了吗？”小凡沉默着低下了头。
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，在离开小凡家时，社工和志愿者每人对小凡留下了一句话。志愿者林果彦说：“妈妈每天做这么多事是很辛苦的，你要体谅她、尊重她，希望你今后千万不要打骂妈妈了”。

转变和成长
“换位一天”之后，社工通过电话和网络继续与小凡保持着密切的沟通。很快，大家发现，小凡在变化。他开始帮助家长做家务，帮着母亲照顾生病的父亲，开始网上投简历，走出家门到职业市场上应聘工作。经过不断的努力，春节后的三月初，小凡终于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，成为一家私企公司的英文翻译。
2007年8月3日，彩虹中心“迎特奥学英语”培训班正在进行口语对话。门外轻轻响了两下敲门声，随后，一个熟悉的面孔钻了进来，“小凡”，社工差点喊出声来。终于等到了课间休息，小凡走到老师面前说：“老师，您在上英语口语课吗？我也想参加可以吗。”“Of course，Welcome，Xiaofan”，老师愉快地回答他。
下课后，社工与小凡聊起这半年的经历。小凡对社工说：“年初三那天，你们走后，我想了很多，老师带来的三个志愿者与我是同龄，他们不但不用父母操心，还放弃休息时间，大过年的到我家来帮助我。我真觉得惭愧。他们临别对我说的话，对我触动很大，我发誓一定要振作起来，不能在做‘啃老族’了，要自己养活自己。”小凡给社工带来了个好消息，由于他工作出色，他不久前被晋升为经理助理。今天，小凡到彩虹中心来，就是为了专程来说一声“谢谢”。“彩虹转变了我，让我看清楚了自己，是彩虹的关爱支撑我走到了今天。”小凡说。

彩虹的人文理念
彩虹中心志愿者心理咨询师魏延军说，小凡是一个典型的适应不良的青少年。他能力良好，能够三次考上大学，但是在面对挫折、人际关系的压力时，出现了适应性困难，这直接导致他的行为出现偏向。当他遭遇适应性困难，不懂得以恰当方式应对和解决，又无法从外界得到支持和帮助时，就会在内心积累起大量的负性情绪。负性情绪是一种力量，本能地寻找宣泄的出口。不同个性的人会选择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这种负性情绪。小凡开始采取的就是攻击他人的方式。攻击对象是自己的家人。为什么家人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呢？因为家人往往是最安全的宣泄对象，许多家长在面对这种攻击时，都会采取容忍、甚至放纵的方式，使孩子的行为形成了习惯或模式。
社会在对待类似小凡的这种行为时，常常以“贴标签”的方式来对待，比如会把他们看成是“品行不好”，也多会采取厌恶、指责或说教的方式加以对待。彩虹中心则有着不同的视角。彩虹认为，出现这样的偏差，是青少年没有学会应对压力和负性情绪的技术，甚至说是我们的家长、学校和社会没有成功地教给他们正确的态度和有效的技术。所以，孩子的偏差，折射出的是家长、学校和社会的失职。这样说，并不意味着青少年自身没有责任，更不意味着其错误行为是可以原谅的，相反，如果没有青少年自我的反省和认知调整，是不可能真正改观的。彩虹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帮助青少年承担起对自己成长的责任。也就是说，对待小凡这样的“问题少年”，彩虹不给他们贴上“坏孩子”的标签，是把他们看做需要学习、需要成长的孩子。彩虹想到的是“理解”和“责任”，即理解青少年行为的合理性，意识到社会对青少年行为偏差的责任。这是彩虹的一种人文理念。
在对小凡的干预上，彩虹采取了两种方式，一种是诉诸于认知的，一种是诉诸行为的。诉诸认知，就是让小凡从观念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，相当于给他一面镜子，让他清楚了自己的行为，唤起他的情感和理智判断，用正确的认知战胜盲目的情绪冲动。诉诸行为，比如“换位一天”，帮助小凡在行动上做出一些改变，让他在行动过程中，产生微妙的心理变化，从而激发出向好转变的力量。
发生在小凡和彩虹之间的真实故事，坚定了彩虹的这种人文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