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惕“涨价狂潮”下的民众博奕能力丧失

    近日，五大发电集团集体上书国家发改委，要求在我国部分区域启动煤电联动从而上调电价，发改委价格司司长曹长庆在25日上午举行的发改委新闻发布会上称，关于五大电力集团的涨电价要求，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，再来考虑这个问题(新京报7月25日报道)。

发改委的“价格上涨有待观察”听上去似乎对民众有利，但其实已经暗留了未来电力涨价的“后窗”——究竟涨价与否，取决于发改委的观察角度是否出现变动，如果电力企业以“通过加强管理，降低了成本，但仍不足以消化成本”为借口，涨价似乎就会被逼入退无可退的死角，人们忐忑焦灼的“越怕涨越要涨”心情就会不幸成为事实。

继前两天石油巨头联合要求油价“计划性上涨”后，发电集团的群起效仿更让人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——在当下的中国经济社会，利益群体分化格局已然形成，甚至连利益集团也毫不掩饰其维护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价值取向。按理说，相对以往的幕后交易，利益集团公开表达不同立场是一种博奕透明化，民众可以通过媒体报道等途径获取更通畅的博奕信息传递。但目前的博奕格局依然存在严重的制度性缺失，即本应成为重要博奕者的民众，往往寻找不到足够的参与渠道，无法在关系自身权益的谈判桌上有一席之地，或者即使参与了听证会之类事先博奕模式，其议程设置与内容主导，也因为先天的信息不对称，被相关部门与企业牵着鼻子走。　

这就出现了博奕的“囚徒困境”：由于没有真正建立由当事各方共同参与的竞争性博奕机制，就无法达成对等博奕下的力量均衡，民众丧失了起码的博奕能力，而既得利益集团和某些政府权力部门形成了博奕资源的垄断独占。民众渐渐失去对博奕机制的信任，自暴自弃或者采取正规博奕之外的其他非正常手段，比如房地产领域的“不买房运动”，民间合作建房，而这进一步削弱了民众的自我保护能力。面对方便面集体涨价，我们也许可以罢吃方便面，但总不能拒绝用电用油，退回到原始人的生活状态吧？

还是以此次五大发电集团集体“逼宫”主管部门要求涨价为例，他们之间形成了单一的博奕局面，发改委的“暂时不涨价”论据完全由发电集团提供的改革数据来支撑，主动权就完全倒向了发电集团。正如之前石油巨头们的自说自话，民众很难证实其“成本推动涨价”的正式性，也很难证伪，就象一场只有一个人在跑的比赛，结果如何不言而喻。

打破目前的博奕困境，不能依靠民众的权利自救，而只能依赖于法律制衡体系的完善。以《反垄断法》为代表的市场法治推进，首先会打破利益集团所享有的资源专控特权，在企业层面以多元化竞争促进博弈前置。比如更多民营外资参与到石油、电力领域，企业之间就会在成本控制、流程优化乃至价格战上形成相互博奕，也很难形成行业利益联盟，政府的市场管制也会减弱，就不会发生几大集团集体“要挟”主管部门的咄咄怪事。我们什么时候听说过竞争激烈、市场化程度基本成熟的家电企业集体要求某个主管部门“批准”它们涨价？

越是垄断性质高的领域，越容易出现民众博奕能力被架空、政府干预过多涨价越快现象。民众的权利不能来自于某个行政部门的发善心，更不可能指望企业良心发现放弃逐利本能，而只能依靠司法救济和制度保障，通过对利益集团欲望扩张的有效监管，通过反垄断体系打破其固有的“强制性涨价”。